第29章
霍鸣英回眸看一眼楚临渊,似乎在问——你这朋友什么意思?
林邺不急不忙,含笑等着回复。
楚临渊忽地想起半年前,也是在近月楼,林邺脱口而出的那句话。
——“若是我能娶到她……”
楚临渊看了眼身旁的女孩,眼眸幽深,情绪难测。
这是一个全新的,更耀眼的霍鸣英。
再看林邺紧盯着霍鸣英的眼神,楚临渊只觉得心口发闷。
他想直接拒绝,话到嘴边却变成了:“你想上去吗?”
想到这人虽帮自己说过话,收起自己的兵书却也毫不手软。
情绪不佳的霍鸣英顿时没好气道:“不去,哪有空搭理那么多不认识的人。”
林邺笑意僵在嘴角。
楚临渊莫名地心情舒畅起来。
他点点头:“这盛京有意思的地方还有许多,我带你去新的。”
霍鸣英也没给他什么好脸色:“没兴致,不如我们南越。”
醒来后,她跟小铃铛悄悄溜出去王宫玩过不少次,南越王城民风淳朴多了。
见他要走,林邺终于忍不住走下楼。
“抱歉,姑娘,我不是什么坏人,自我介绍一下,我是镇南侯世子,我叫林邺。”
霍鸣英盯着他看了两秒,点点头:“哦!”
见她毫无留恋地转身往外走,林邺跟出来幽幽道:“上回见到姑娘,只觉得跟一位故人十分相似,姑娘可曾听说过已逝的永安王妃,骁惊侯霍鸣英之名?”
霍鸣英停住脚步,看看林邺,又看看楚临渊。
这俩……也闹掰了?
不然这位怎么上赶着来自己面前给楚临渊拆台。
她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笑容,故作兴趣道:“我是南越来的,不曾听闻,我跟那霍鸣英,当真如此相像?”
林邺心中暗道,果然如此!
他派出去的侯府暗探打听到这位是南越来的南词公主,楚临渊若对她有意,必不敢叫她知晓霍鸣英之事。
楚临渊看着霍鸣英脸上露出的兴味神情,心中叹息这位怕是又起什么坏心眼了。
他又望向林邺,没想到林邺当初说的那话,当真不是戏言。
两人相识数十年,他从未想过两人会走到这一步。
林邺见霍鸣英模样,温声道:“人多眼杂,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细聊。”
楚临渊垂眸。
正好,他也有些话需与林邺说清楚。
几人又返回林邺的包厢。
霍鸣英坐下后,林邺问道:“不知怎么称呼姑娘?”
霍鸣英不想惹麻烦,淡淡道:“鄙姓南,林世子唤我一声阿南小姐吧!”
林邺也不纠缠,看了眼面色有些冷凝的楚临渊,又问道:“不知阿南小姐与永安王是何关系?”
楚临渊皱眉:“林邺,你逾矩了!”
林邺丝毫不惧:“朋友之间的随意问候,王爷何必紧张。”
霍鸣英却毫不客气道:“林世子莫要自作多情,我只是想听一听骁惊侯的事,我们还称不上朋友。”
林邺:“……”
被接连怼了好几次的他终于确信。
这人绝对不是霍鸣英,霍鸣英温柔又懂礼,哪有这般牙尖嘴利。
楚临渊抿了下嘴,止住差点溢出唇边的笑意。
霍鸣英又催促:“说吧,林世子,我耐心有限。”
林邺意有所指地看向楚临渊:“没想到王爷喜欢这样的性子,怪不得当初骁惊侯那般温柔至极却不得王爷青眼。”
霍鸣英:“……”
阴阳谁呢?
这人怎么能一句话同时骂到现在和过去的她?
第30章
楚临渊神在在不说话。
果然,霍鸣英耐心告罄:“林世子若再说这般不着边际的话,我便先走了!”
林邺终于意识到面前这位不能以常理以待。
他回神,面色亦变得认真起来:“王爷可曾告诉过阿南小姐,您与霍鸣英长得一模一样,只是你比她看起来年纪小些?”
霍鸣英似笑非笑:“废话,我才十八!”
林邺有些无力,但随即打起精神。
这是上天给他的机会,他绝不能再错过一次。
“那王爷有没有告诉过你,当初他是如何对待骁惊侯的?”
楚临渊终于冷冷看过去:“林邺,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林邺不甘示弱:“王爷在心虚什么?”
霍鸣英斜眼睨楚临渊,托腮浅笑:“愿闻其详。”
林邺定了定神,将当初霍鸣英所遭受的苦难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描述出来。
随着他的讲述,楚临渊的手不知何时早已握紧。
然而霍鸣英却心如止水,外人看到的,不过十之二三。
死去后的那困在楚临渊身边的半月时光,她的心脏更是早已被磨砺得如磐石。
但她仍是十分配合的不时发出感慨。
“竟有这样的事?”
“当真不是东西。”
“真是荒唐至极。”
楚临渊一言不发,眼中的痛苦却似又被凌迟一遍。
但他又眼珠一刻不错地紧盯着霍鸣英,生怕错过她的半点反应。
待林邺讲完,霍鸣英收起惊讶感叹的悲愤神情,慢条斯理问:“发生这些事时,你呢?”
林邺愣了下:“我?”
霍鸣英点点头:“对,你。”
看着林邺不解的神情,霍鸣英冷笑:“你现在作出这副义愤填膺的模样,可当初,那霍鸣英在遭受这些痛苦时,你不也只是在旁边冷眼旁观?”
林邺哑然:“我……”
霍鸣英打断:“你与永安王曾是好友,但你可曾劝诫过他一句?你没有,你只是事不关己地看着,在她死后叹息一声,可惜了这样的好女子。”
这是林邺从未思考过的问题,他眼中出现一抹茫然。
霍鸣英步步紧逼:“楚临渊不是个东西,你们也是帮凶,谁也没比谁高贵!”
“你现在来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,让我鄙夷楚临渊?你们俩一路货色,跟我装什么情深不寿。”
她本不愿说出这样的话,可这些话,早已压在她心头许久,不吐不快。
这整个盛京皇城,只有她的哥哥霍靖是从头至尾,真真正正的在心疼着她。
见这两个男人都愣住,霍鸣英起身:“不过要我说,这整个故事中,最蠢的还是霍鸣英。”
两人脸色都是一变,看向她的眼眸冷冽不悦起来。
霍鸣英丝毫不惧,而是笑道:“她的人蠢,她的爱更蠢,她所经受的一切都是在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。”
楚临渊声音发涩地辩驳:“不,错的不是她,是我,所有的错都是我造成的。”
霍鸣英看了看窗外已经被夕阳布满的天,她漆黑双眼被暖橙的光染成琥珀色。
“重要吗?反正她都已经死了,两位自己慢慢缅怀感动自己吧!我就不奉陪了。”
她转身离开,这次楚临渊没有再追。
待只剩两人后,林邺才惊醒似的,心中有什么东西慢慢清晰浮现。
看着对面的好友,过了许久,他率先苦笑道:“阿盛,你知道吗?霍鸣英死后,我真的恨过你。”
楚临渊抬手捂上心口,他又何尝不恨自己。
但林邺回想起霍鸣英刚死时,楚临渊那些疯狂的举动,心中又一颤。
“这次是我不甘心,我也……替她觉得不值,这才半年,你身边又出现了这样一个姑娘,偏你对这姑娘满心呵护,百依百顺,那她算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