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慧岚脸上已经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,放低的声音几近哀求:“我真的快活不下去了,程远征,求求你离婚吧,放了我……好吗?”
她眼眶通红,流露出的卑微绝望,像针一下刺在了程远征心头。
在他的记忆中,江慧岚从来都是温柔内敛、不争不抢的女人,他总以为,她所有的不痛快都是在闹情绪。
可当面临像是崩溃了她,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……
雨越来越大,江慧岚就这样看着程远征,她满眼的破碎,浑身的死气。
程远征死死握紧双拳,望着她的黑眸一眨不眨。
很久,他才无力般挤出一个字:“……好。”
这天下午,民政局。
他们就领了离婚证。
加上上辈子,几十年的婚姻用了半个小时就结束了。
出了民政局,江慧岚捏着离婚证,心中百感交集,恍若隔世。
此时此刻,她才切实有了重生的感觉。
转过头,她看向身旁从头到尾就一直沉默的程远征,千言万语都已经说不出口,也不再有意义。
半晌,她只是轻轻说了句:“谢谢你,祝你幸福。”
说完,江慧岚转身离开,再没回过头。
望着那消瘦许多的背影,程远征攥着离婚证的手缓缓收紧,深邃的双眼翻涌着复杂情绪。
但直到她的背影消失不见,他都没在喊她。
一场雨过后,树叶滴着残余的雨水。
江慧岚抬起头,遮住穿过云层的阳光。
阴霾散去,从这一刻,她的未来不会再有程远征,她的人生只属于她自己……
就在江慧岚准备去跟婆婆道别时,身后突然传来女人的尖叫。
“救命啊!有没有人救救我的女儿!”
她望去,只见一个妇女站在桥上哭喊,河面上一个挣扎的小女孩正被水流冲向下游。
江慧岚脑子还没反应,双腿已经率先跨出去。
纵身一跃,跳进了河里。
河水湍急,江慧岚把人推上岸已经是半个小时后。
“同志,谢谢!太谢谢你了!”
江慧岚也有些力竭,笑着微微摇头,正要上岸时——
“轰!”
一声震耳欲聋的轰响传来,上流定时开闸的闸道忽得打开,奔腾的河水水龙帮急速涌来!
“同志!快上来!快——”
岸上的人伸出手,江慧岚刚一抬手,河水却已经涌来!
“同志——!”
像落叶般,江慧岚消失在湍急的水中!
第10章
冰冷的河水,钻入江慧岚的心肺,挤压着最后的氧气。
她想挣扎,可早已没了任何力气,只能任由身体往漆黑的河底沉。
窒息一点点袭来,意识慢慢昏沉。
两辈子的记忆在脑海交错,她恍然回到了跟程远征的初见——
她被打的遍体鳞伤,缩在潮湿的屋檐下乞讨,一身军装的程远征像书里写的天神,带着光,微笑向她走来。
他说:“就算是一个人,也要坚强的活下去。”
江慧岚颤了颤,缓缓抬手,想抓住光。
她想活下去。
她才重生,才准备开始新的人生,她怎么舍得死……
可惜,老天爷好像不会再给她机会了。
四周越来越暗,江慧岚慢慢闭上眼,和河底死一般的沉寂融为一体。
寂静的街道,程远征心不在焉地往军区走。
看着手里的离婚证,程远征莫名觉得喘不过气。
这时,通讯员开着车过来了。
“政委,户口本拿回来了,于同志的孩子临时靠挂在你的名下一个月,等下个月入学后就能迁回于家。”
“嗯。”
程远征敛去低落,不露声色将离婚证藏进口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