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慧岚怔住,清楚看见程远征眉宇间一闪而过的沉郁。
话筒没关,那自己刚才的话全军区是不是都听见了……
没等她反应,程远征几步跨过来关上门,转目而来的眼神疑虑又克制:“你最近到底怎么回事?昨天喝醉说胡话,现在来军区广播站胡闹?”
江慧岚面色微变,艰难扯开嘴角:“我是认真的……程远征,我们都不是孩子了,就坦诚点吧。”
“昨天我说的都是真心话,我知道你不爱我,也知道你心里有于英楠,等离了婚,你可以无拘无束地跟她在一起,不用再让自己有遗憾。”
总以为把心里话说出来,她的心能轻松些,可意外的,和男人的视线对上,她竟有些无法呼吸。
沉寂的气氛逐渐僵凝。
敲门声骤响,程远征收回怒色,拉开门,是通讯员。
他匆匆敬了个礼,又瞄了江慧岚一眼:“政委,司令那儿让您跟夫人过去一趟,说是要问问刚刚夫人在广播里说话的事。”
江慧岚心一下悬了起来,脸上也浮起丝懊恼。
程远征揉了揉额角,眉宇间有无奈和疲惫:“知道了。”
不久,司令办公室。
面对威严的首长,江慧岚紧抓着衣角,神情局促。
司令背着手站在两人面前,眼神不怒自威:“你们夫妻俩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程远征脸色有些难看,却说:“司令,我没想离婚,我们夫妻之间只是有点误会,我会处理好的。”
听了这话,江慧岚眸色一变。
婚,她是一定要离的。
程远征若是担心前途,她把错揽到自己身上就行。
她深吸了口气:“司令,是我的原因,我不想和程政委过下去了……”
可话还没说完,一只铁烙般的手登时攒住她的手腕。
愕然抬眸,撞上程远征深沉的眼神。
他下颚紧绷,匆匆朝司令敬了个礼:“我们先走了。”
说完,直接就把人一路拽了出去。
江慧岚踉跄跟着,几次差点摔倒,直到出了机关大楼,她才用力抽出被攥红的手:“放手!”
程远征看着她,语气加重:“江慧岚,你也知道说你已经不是孩子了,能不能成熟点?”
面对男人少有的愠怒,江慧岚心头颤了颤,委屈一下涌上心:“那你告诉我,我还要怎么成熟?你让于英楠顶替我进了电视台,她让我参加不了高考,你也维护她………”
“我把错揽到自己身上,就算离婚也影响不了你的前途,你为什么要拉我离开,难道在你这儿,我已经连离婚的权利都没有了吗?”
看着她渐红的眼眶,程远征心头又躁又火。
僵持了几秒,他终究是什么都没说,越过她大步离去。
江慧岚站在原地,仰起头疲惫地吐着气,眉眼间都是被逃避的悲哀。
因为喝了一夜的酒,嗓子已经沙哑,她只能去单位向站长请两天假。
看着一脸魂不守舍的江慧岚,站长将一份文件递过去。
“上回你没去成电视台,我也替你可惜,不过厂里这次有个去首都培训的计划,我觉得你还是有机会的。”
“如果顺利完成培训,不仅有笔丰厚的奖金,还能在首都分配工作,但你要去的话,就得早做决定。”
听到这话,江慧岚黯淡的眼神忽得亮起来,急切点头:“去去去!谢谢站长!”
柳暗花明又一村!
她暂时忘了跟程远征闹离婚的不愉快,满心都是首都的培训。
没能进电视台和没能高考已经是遗憾,她不想再错过这珍贵的机会!
填好报名表后,江慧岚立刻赶回家收拾行李。
刚打开衣柜,身后便传来稳重的脚步声。
转身望去,是程远征。
四目相对,程远征看着她手中的包裹,眸光忽得暗了下来。
空气有瞬间的凝结。
江慧岚眼底闪过抹挣扎,但还是决定把自己准备去首都的事告诉他。
可刚张口,便见程远征走过来,忽得把她抱进怀里——
“慧岚,我们要个孩子吧。”
第8章
江慧岚瞳孔微缩,诧异看着不久前才跟自己不欢而散的男人。
不等她开口,程远征便解释道:“我想过,如果我们有个孩子,你应该就不会胡思乱想了。”
看着他眼中完成任务似的的安抚,江慧岚的心又沉了下去。
“你真觉得最近的一切是我在胡思乱想吗?打从于英楠回来,你有几次认真听过我说话?”
说完,也不再纠结,她转头继续收拾行李:“我准备去首都培训,这几天就住员工宿舍了,正好我们分开,各自冷静冷静。”
她强迫自己不去看身边男人是什么表情,但明显能感觉到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。
面对态度坚决的江慧岚,程远征疲惫地捏着眉心:“你这样,真的让我觉得很累。”
他实在不明白,好端端的,她怎么忽然变得听不进解释?
江慧岚顿住的手微微收紧:“……既然累,为什么不肯分开?”
程远征喉结滚动,始终没能给出回应。
僵持片刻,他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。
听着外头客房的开合门声,江慧岚眸光渐暗。
又是这样,每次触及离婚的话题,程远征总是避开。
就好像“离婚”这两个字烫嘴。
江慧岚逼着自己甩掉所有情绪,收拾好东西便去了军服厂员工宿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