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玥璃鼻尖蓦的一酸。
她扭身抱住玉玥璃,闷闷哽咽:“姐姐,我没骗你。”
玉玥璃根本不信,正要再问,这时,门口传来脚步声。
玉玥璃转头看去,却蓦然变了脸色。
来的竟是林知妩!
第8章
司北玄的身影也出现在林知妩的身后。
想起刚刚听到的话,他嘴角闪过一丝讥嘲。
不久前,玉玥璃才对他说过自己命不久矣,却原来,只是咳疾!
他走到灵枢前,淡淡道:“本王听闻老丞相病故,特来吊唁。”
就在他抽出香准备点燃时,玉玥璃突然起身,抓住了他的手。
司北玄眸色一沉,冷眼看她:“你又发什么疯?”
玉玥璃黑沉沉的眼就这么看着他:“不用了,王爷身份尊贵,我祖父怎能受您的礼?”
司北玄心里蓦的腾起一股怒意。
可当他看清玉玥璃那惨白到无一丝血色的的脸时,那股怒意却莫名被一种烦躁取代。
他冷哼一声便甩开了玉玥璃的手:“你倒有自知之玉。”
司北玄将香掷回原处,带着林知妩转身便走。
临出门时,他冷声开口:“人死灯灭,玉丞相既去了,那前事本王便既往不咎。”
他的话,让玉玥璃瞬间便红了眼。
喉间骤然一阵刺痛,玉玥璃死死抿着唇,终是将那股腥甜之气咽了下去。
她转身,正对上玉玥璃担忧的眼。
玉玥璃心一颤,轻声道:“姐姐,你怀着孩子,还是先去休息吧,祖父这儿我来守。”
玉玥璃看着妹妹嘴角僵硬的笑,一瞬心痛如绞,终是忍不住上前紧紧抱住她,泪如泉涌。
……
出殡这日,玉老爷子曾经的门生只来了寥寥几人。
从其中一人口中,玉玥璃得知,司北玄前日竟真让何侍郎官复原职了。
一片黑暗的世界忽的亮起一盏孤灯,玉玥璃看向姐姐,露出了自祖父去后的第一个真心的笑容。
玉玥璃也笑了,只是那笑却含着无法言说的苦涩。1
送葬之人第次离去,只余姐妹俩久久站在碑前。
等到天色昏沉,才互相搀扶着回城。
玉玥璃握着玉玥璃温暖的手,欲言又止:“姐姐,姐夫起复,应当很快就会来接你回去了。”
玉玥璃一怔,却是沉默了。
回到玉府。率粥
何府的马车竟真停在了门口!
站在马车边的何侍郎看见玉玥璃,立即冷冷道:“你倒学会拿乔了,我不来你就不会回家了是不是?”
玉玥璃忍住怒意开口:“姐夫,你有话好好说……”
可玉玥璃却按住她手臂,朝前走了一步。
向来温柔的人,眼中却有着冷意:“何晟,我说过,我不会回去了。”
玉玥璃愣住了。
这时,马车里却传来一个妩媚的声音:“夫人,出嫁从夫,您既然嫁了夫君,自然要以他为天才是。”
一个女子从马车上走下,眉眼间风尘尽染。
玉玥璃脸色一变。
玉玥璃心一沉,冷声质问:“你是谁?”
那女人笑了起来:“传言王妃与姐姐情谊深厚,现在看来,也不过如此,”
“若不然,她怎么从没跟你提过,夫君娶我为平妻之事?”
玉玥璃一震。
她看向玉玥璃,却从她眼中看到了熟悉的无奈与痛苦。
她霎时手脚冰凉。
玉玥璃从未想过,姐姐竟跟自己受着同样的折磨。
这一刻,心底的愤怒与悲哀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殆尽!
可那女人偏偏还要上前,挑衅的开口:“夫人快跟我们回家吧,夫君说了,您腹中的孩子,可还要记在我名下呢。”
玉玥璃瞳孔一缩,还未反应过来,一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。
玉玥璃看也没看捂住脸仿佛不可置信的女人,声音清冷:“何晟,带着你的‘夫人’,离开我家!”
那女人眼睛一转,立即捂住肚子大叫起来:“夫君,我们的孩子……”
何晟脸色难一变,冲上来一把推开玉玥璃,怒声道:“她还怀着孕,你疯了是不是!”
玉玥璃脚下一个踉跄,重重跌倒在地。
何晟却看也没看玉玥璃,抱起那女人便上了马车。
“姐姐,你有没有事?”
玉玥璃连忙俯身想要扶起玉玥璃,可下一瞬,她瞳孔一缩。
只见玉玥璃身下……缓缓溢出了一片鲜红。
“玥璃,我肚子好痛……”
玉玥璃脸色惨白一片。
玉玥璃心重重往下坠,她仓皇地将玉玥璃背了起来:“别怕,我马上带你去找大夫。”
天色渐黑,路上一个行人也无。
玉玥璃背着玉玥璃艰难走在覆满白雪的长街上。
“姐姐……马上就到了……你别怕……”玉玥璃喘着粗气,寒风吸进去,如同刀片一般在肺腑间肆虐。
她从没觉得通向医馆的路竟有这么长,她想走得快一些,再快一些,可她孱弱的身体却怎么也快不了!
背后的呼吸声似乎越来越弱,许久,她才听到玉玥璃几不可闻的应了一声。
听着玉玥璃的声音,玉玥璃心里的惊惧按捺住了一点。
可她看不到的是,在她背上,玉玥璃脸色苍白如纸,下唇早已被咬得血肉模糊!
第9章
天,又下起了雪。
落在玉清央漆黑的长发上。
她能感觉到,肚里的孩子在一点点离她而去,也能感觉到,自己的生命也在一点点消散……
玉清央听着玉玥璃粗粝的喘气声,蓦然想起玉玥璃小时候跟在她身后打转的样子,想起两人曾在一个被窝里谈以后,想起玉玥璃出嫁时抱着她哭的不能自已……
眼泪,从她眼中滑落。
玥璃,对不起,姐姐……撑不住了。
就在这时,有马蹄声从身后响起。
玉玥璃眼中骤然燃起光亮。
她转身,就见一匹骏马由远及近,而马上之人竟是司北玄!
玉玥璃眼中爆发出巨大的希冀:“王爷,求您……”
可她话都没说完,司北玄便已策马径直掠过她身边。
玉玥璃整个人僵在了原地,她望着司北玄消失的背影,心头漫起一股窒息的绝望。
死死咬紧唇,她再度迈开脚,走了下去。
“姐姐,别怕,马上就到了……马上就到了……”
听着玉玥璃重复着这句话,玉清央想像儿时那般,摸摸玉玥璃的头,可仅仅一个抬手的动作,就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。
玉玥璃感觉到玉清央的手搭在了她的肩上。
那温柔的声音,含着说不出的不舍与留念:“玥璃……若有来世,我们还做姐妹……”
漫天雪花好像突然停滞了。
玉清央的手,从她肩膀上,一点点滑落下去。
玉玥璃猛地顿住了脚步。
她抖着声音喊:“姐姐?”7
良久,耳畔除了凛冽寒风,再无其他声音。
院中白幡还未撤,又一具棺木抬进玉家。
玉玥璃送走棺材铺老板,缓缓往回走。
走过庭院时,她目光突然顿住。
院落一侧,幼年时玉老爷子带着她和姐姐亲手栽种的那颗梅树,花苞掉落一地,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。
玉玥璃心口似被一道闪电劈中,她径直走过去,伸出手颤抖的抚上树干。
她想起祖父在种下树后说的那句话:“群木山中叶叶空,只有梅花吹不尽。”
祖父说过,曾希望姐妹俩如这株梅树一般凌寒而放。
可现在周围所有梅花都开着,只有她手下这株梅树枯败而死。
玉玥璃手指紧紧抓着树干,胸口一阵撕裂般的疼,喉间腥甜再也抑制不住!
血液染红地面,她笑的凄然。
“祖父,姐姐,路上慢些走,再等等我就好……”
干枯梅树轰然倒地,玉玥璃奋力将树干劈开,拿着两块木头回了书房。
她在一个上写下:“玉氏女清央之灵位”
另一个则写:“玉氏女玥璃之灵位”
将两个牌位放在一旁,她展开信纸,写下“休书”两字!
司北玄脸上冷意凝结。
今日,朝堂之上有人因玉家之事弹劾他,他自然不认为自己有错,只是这些人背后想来是小皇帝在试探……
正深思着,侍卫来报:“王爷,王妃来了。”
他漫不经心的抬了抬眼皮,却见一袭丧服的玉玥璃走了进来。
司北玄眉心一皱:“既然回来了,在王府就把这晦气的衣服换了!”
如刀一般的话插入玉玥璃心口,只她胸腔内那颗死寂的心脏再也不会为他跳动。
她哑声开口:“此来,只为最后求王爷一件事。”
司北玄眼神发冷:“所求为何?”
玉玥璃从怀里掏出休书。
“玉氏女玥璃,犯七出无子,自愿下堂,从今往后,生死嫁娶,各不相干!
她重重跪在雪地里,将信高高举过头顶:“求王爷准允!”
司北玄猛地攥紧手,将那封休书从玉玥璃手中抽出,声音转厉:“你在胡言乱语什么!先帝赐下的婚约,岂容你说毁就毁?”
说着,司北玄甚至没拆开那封信,就当着玉玥璃的面,将其撕成了碎片!
玉玥璃看着掉落在地的碎片,声音极轻:“司北玄。”
她从未这样直呼他的名字,司北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。
“我姐姐死了。”
“一尸两命。”
司北玄手指一颤,昨日?那真是她?
玉玥璃苍白如纸的脸上一双眼死寂无比。
“你不肯答应,是觉得还不够吗?”
司北玄心突然一扯,旋即怒气上升,他冷笑一声:“玉家不是还有一个人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