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辰明一夜未归。
直到次日，在她吃完早膳后，钟辰明才回来。
他买了一盒桂花糕，来哄着：“芹曼，这是城西那家你最爱的桂花糕，我绕过去特地买的，你尝尝。”
闻言，明芹曼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桂花糕上。
但凡钟辰明对她最近上心一点，就该发现她现在已经不爱吃桂花糕了。
可明芹曼什么都没说，只伸手接下。
钟辰明当即又说：“马上就到你生辰了，你想如何庆贺？”
明芹曼将桂花糕放在一旁，只回：“就和从前一样照旧吧。”
“好，到时候我定会早早地回来陪你过生辰。”
钟辰明这样承诺着。
可他依旧每日晚归，甚至不归。
从前明芹曼无事，日日只能在府中盼他归来，如今她却没空盼了，她也有事要忙了。
这些日子，她按照从钦天监查到的天象资料，寻到城东废庙里那口枯井，一点点布置着穿越回现代的阵法。
阵法布成，只等待九星连珠之日，她从枯井跳下，便能回到21世纪。
日子一晃便是半月。
明芹曼生辰这日，镇安侯府布置喜庆，厅中最中央挂着‘生日快乐’的牌匾。
这充满现代气息的布置与整个古色古香的府宅显得格格不入。
“夫人，厨房已按照往年准备好食材，等侯爷下朝回来就能做甜点了。”
明芹曼点点头：“好。”
下人口中的甜点，是每年今日，她和钟辰明一起做的生日蛋糕。
而今年，是她最后一次和他做蛋糕，也是她最后一次跟他一起过生日了。
明芹曼等了很久。
可等到钟辰明回来时，却看见他的身后还跟着五公主曲茵婉。
明芹曼一愣，曲茵婉却已先一步示意身旁婢女将提着的食盒打开。
“夫人，辰明同我讲，你每年生辰都要吃这名为‘蛋糕’的甜点，我今日同辰明学做了送来，还请夫人笑纳。”
食盒内的蛋糕精致好看，最上方是用红色糖水勾出的‘生辰快乐’字样。
明芹曼一眼就能认出，那字迹出自钟辰明。
刺眼的红，晃得明芹曼眼底发红。
她已经能想象到，曾经自己是如何跟钟辰明一起做的蛋糕，他今日恐怕便是同样和曲茵婉一起做的。
心脏发疼得紧，可明芹曼面上却不露分毫，只缓缓欠身行礼：“多谢公主。”
这时，曲茵婉的目光已经被厅内角落吸引了过去——
那是明芹曼和钟辰明一同做出来的现代世界缩略城市模型。
这对大祈朝人来说太过超前，若非是今日这种特殊时日，是绝不会拿出来的。
明芹曼心一惊，正要阻拦。
却听见曲茵婉好奇地指着里面的东西问：“侯爷，这难道就是你说的火车？”
而钟辰明当即开口：“是，公主，你看这是飞机，这是汽车，这是大厦，足足有上百层楼……”
他兴致勃勃将那沙盘模型跟曲茵婉一一介绍。
明芹曼僵在一旁，指尖深深掐进肉里。
有风从门口吹来，分明是夏季凉风，却让她冷得身子一颤。
21世纪，本该是只属于她和钟辰明两人的记忆。
可如今，钟辰明正在将这些东西，尽数分享给了别人。
他们二人的欢声笑语，仿若化作了密密麻麻的细针，尽数刺在明芹曼的耳里。
她再听不下去，悄无声息离开，去了后院。
后院厨房里，还维持着一开始准备好的食材。
明芹曼没料到，自己和钟辰明过的最后一次生日，终究还是无法圆满。
她挥手吩咐：“这些东西，都收了吧。”
不知过了多久。
等平缓情绪过后，明芹曼才重新回到厅中。
刚到门口，里面却传来曲茵婉的声音：“辰明，你说你不愿休妻，我已经同意明芹曼做妾室了，你准备何时才降她的位份？”
明芹曼脚步顿住，脸色一白。
随即，她听见钟辰明说：“公主，芹曼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，我有心娶你，可也不能做负心人，日后要惹人非议，你再等一等，可好？”
——他有心娶公主。
在他满篇话中，明芹曼却只听见这一句。
现代三年，大祈十年。
她和钟辰明整整十三年的感情。
在距离她回21世纪，只剩45天时，就被迫提前结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