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平生全身失力,跪在了地上,头低垂着,双手无力垂在两侧。
泪水自他眼角滑落,直直滴落在地板上。
他全身被绝望笼罩着,阴郁而暗沉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才机械般站了起来,低头深深地凝望着温知夏毫无血色的脸,然后在她额头落下一吻。
如果拉近镜头认真看,会发现,他吻她时,薄唇都带着不易擦肩的微颤。
“乖,别怕。”
他闭上了眼,“宋子慕对你做的一切,我会千万倍奉还给他。”
说完这句话,他再次定定地看了她一会,才拿起白布重新给她盖上。
他走出房间,到门口时,脚步顿住,却没有回头看着,只是安静地在原地站了几秒,这才拧开门,走了出去。
外面的警察见他出来,立马迎了上去。
“顾先生,接下来的程序……”
还没等警察把话说完,他便已经率先开口,回道:“我会办。”
说完,他冷然往外走去。
他打电话叫秘书,帮他订好本市最好的墓园,他不顾众议,亲自开车将温知夏送至火葬场。
从警察局到火葬场这段路,他寸步不离地陪在温知夏身边,直至尸体被火葬场的人,推进炼尸炉……
焚烧尸体的时候,亲属是不能进去的,只能在外面等着。
顾平生一个人沉默地站在外面,背对着焚烧尸体的地方,目光出神地落在虚空处,微风轻轻吹过,拂过他有些麻木的脸庞。
有脚步声,由远及近,越发急促。
“啪!”在顾平生出神之际,林依沫带着全部的愤恨与怒火,用力打了他一巴掌。
“顾平生,你为什么不救她!”
林依沫红着眼睛怒视他,声音颤抖,“你曾经表现得那么深情,让所有人都觉得你爱她爱到不可自拔,如今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向你求救,你却置之不理。”
“顾平生,像你这种心胸狭隘,是非不分的人,根本不配得到知夏的爱!”
顾平生的脸上赫然出现五个手指印,但他也只是淡淡地看了林依沫一眼,没有说话。
林依沫看不惯他到现在还一脸淡然的模样,她抹掉眼泪,继续怒视着他,“你身为顾氏集团的话事人,安城人人都说你聪明无比,手段过人,在商场上有起死回生的能力。”
“我就想不通,那么厉害的你,被众人夸上天的你,为什么连知夏对你的感情都看不清!”
“在顾氏落败之前,你和知夏亲密无间地相处了两年,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,你真的不知道吗?”
林依沫一字一句含恨追问,她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提前发现好友的异常,整整两天,她不敢想象,在这两天里,知夏承受了怎样的折磨啊。
顾平生半步没有挪动,仍然安静地站着,直到林依沫问质问起这个问题,他死水般的眸子里,终于有了一丝波澜。
“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,我也许真的不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