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乐死前三天,阮南笙去派出所销了户口。
当那枚鲜红的章印落下时,她的眼泪也随之落下。
从此,这个世界上证明她存在过的唯一证据也没了。
安乐死前两天,阮南笙独自一人回了她和宋砚庭的高中。
她布满针孔的手一点点抚摸过林荫道上的树,篮球场的网框,教室里的桌椅。
恍惚间,她好像又看到了十七岁那年那个满脸青涩的少年。
他背着她在林荫道上肆意奔跑,举起她的腰投篮,将她围在课桌间肆意亲吻。
她好像又听到那个十七岁的少年俯身在她耳边,一遍遍说着喜欢。
安乐死前一天,阮南笙最后一次去公墓祭拜了自己的父母。
看着墓碑上两张依偎着的笑脸,她牵强地扯出一抹笑。
“爸、妈,再等等我。”
“我马上就会来陪你们了。”
夕阳西下,阮南笙的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落寞的影子。
就在她踏下最后一级台阶时,目光突然定在了某个方向。
目光的尽头,有一男一女两道相依偎的背影。
才分开三天,可饱受病痛折磨的阮南笙已经快记不住宋砚庭的模样了。
她痴痴地望着他,想要把他的模样彻底铭刻在脑海里。
而远处,正带着夏栀晴祭拜父母的宋砚庭也终于注意到了她。
他只是像看陌生人一样看了她一眼,就很快收回了目光。
阮南笙的心突然密密麻麻地痛了起来。她再也呆不下去,转身就要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