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该入宫宴时,我穿上王妃朝服,沈漓穿上王爷朝服,云晴脸上还有些红肿。我和沈漓从远看也很登对,只是不曾站在一起。
他与云晴并肩而立,我则远在三步外,看着他二人的身影比肩携步。
上了马车,云晴贴着耳朵地对着沈漓说:“她怎么跟着我们一起?不能让她换辆马车吗?好讨厌。”
沈漓刚要回话。
我掀了掀眼皮,冷冷地回道:“你若是嫌掌嘴不够,我现在即可再赏你几个。你是得了赏恩才能坐上马车进宫,念在你边关照顾王爷,本妃才准许你坐上这驾马车,若是本妃不愿,你现在就得换乘,刚巧王爷只备了一辆,你只能下车疾行。”
她一脸震惊地看着我,不可置信地问着沈漓:“你不是王爷吗?连让她换乘的权利都没有吗?”
我嗤笑了一声。
就见沈漓黑着脸解释道:“进宫面圣,一切从简,她为正妻,应与我共乘,不失皇家风范。”
“王爷,我朝律法不是还有下句吗?王爷连本朝法律都能忘?”我装作吃惊的样子问道。
沈漓又皱着眉,顿了又顿,终于开口:“闲杂人等,不得乘亲王轿撵,男子不得与亲王妃共乘,若为女子,得圣恩可乘马车进宫,得亲王妃恩者,可共乘亲王轿撵。”
然后我轻蔑地看了一眼云晴此刻难看的脸色,闭目养神。
进宫之后,便见到皇后娘娘和皇上。
云晴不知礼数,来来回回闹了许多笑话。
这属于家宴,皇后皇上与我和沈漓一直说些不同的话题,云晴被置在一旁,无人问候。
终于,咳了一声,然后起身跪地:“父皇,母后,儿臣今日斗胆求个恩典。”
皇上自是知道他所求为何,只皱眉让他去求皇后。
沈漓赶紧说道:“母后,晴儿在边关拿命相护,又陪伴儿臣两年之久,此情怎可辜负,求母后准了儿臣,予她一个平妻之位!”
皇后摆了摆手,让他闭嘴。
皇上看了看皇后又看了看沈漓,一脸嫌弃地说道:“别来气你母后,自己又不是没有夫人,后宅的事来扰朕和你母后干什么。”
又小声地安抚皇后,“莫气莫气。”
沈漓最终看向我,缓缓开口:“王妃,你可愿许晴儿进王府,又可愿替本王一同求恩典?”
听到这话我忽然恍惚,大婚当日他挑开我的盖头,耳朵都羞得通红,牵着我的手,在一旁扭扭捏捏地说道:“嬅儿,这是我求了父皇母后好久好久才求来的恩典,母后说我混账照顾不好你,我闹了很久才能娶你的,日后一定对你好,做我的妻可好?”
当日的浓情似水,点点滴滴还历历在目。
当时满心欢喜,谁知今日却物是人非。
“嬅儿?”皇后娘娘在一旁轻轻唤我。
我即刻回神,然后看向云晴,此刻她却没有那么盛气凌人,眼神里竟多了几分期许。
“王爷,妾身愿许云姑娘进王府,许以贵妾之位。”
“你!晴儿她,应以平妻之位相许。”沈漓一时竟有些失控地冲我喊道。
“漓儿,你过分了。”皇后揉着太阳穴说道。
“母后!您为何一而再,再而三地推阻,难道儿臣两年定边关功劳还不能娶一个儿臣真心喜欢的人吗?”沈漓激动地说道,眼眶都红了。
“那好,我且问你,守护本朝安定难道非你的责任?要功劳?事不大成你谈后续奖赏?难道你父皇没有赐你封号吗?没有给你赏赐吗?”
沈漓又要开口。
皇后挥了挥手屏退宫中婢女侍从后继续说:“你要为她求一平妻,两年前你向本宫求娶嬅儿时,又是如何说的,且不说别的,镇北王陪你父皇打天下,嬅儿是镇北王府唯一的孩子,你不要忘了嬅儿是陛下亲封的嘉平郡主!这位叫安晴的姑娘,又有哪点能足以和镇北王,郡主相提并论!”
“你要我许她平妻之位,将嬅儿、镇北王府和皇家的颜面放在哪里?”
“你口口声声说她陪伴你在边关两年,你可知成婚当天你抛下嬅儿去往边关,她不哭不闹,每日替你将你把王府上下整理得井井有条,还不忘每月来本宫前面尽孝,你的两年何曾不是嬅儿的两年!”
“你可知,平妻之位相许,嬅儿将被京城贵女看作什么?一个笑话!当年求娶她的人何其之多!嘉平郡主痴心独守空房两年,到头来让一个无名女平起平坐!往后京城中,谁看得起漓王妃!谁又看得起你漓王!”
“论情谊,你许他人平妻之位,这是在诛嬅儿的一片赤诚之心!论礼教,你不护忠臣之后,这是在诛朝中众臣的拳拳之心!”
皇后说着说着,竟有些动容,看着我红了眼圈。
皇后三言两语将沈漓堵了回去。
我点了点头也开始说话
“王爷,恕妾身不能从命,于公,聘为妻,奔为妾,要云晴这等行自贱之事人同起同坐,污的不是我的脸,是漓王府和我镇北王府的脸!”我铿锵有力,一字一顿地说着。
宣判了两人鸳鸯之梦的消散。
沈漓经皇后说完一直没有说话,直到我说完之后也没有说话。
我站起身来,向皇上皇后跪下:“父皇,母后,儿臣身体不适,想先行告退,请父皇母后恩准。”
“罢了,嬅儿回吧。”皇上淡淡开口。
“月霜,去给嬅儿备轿,送嬅儿回府。”皇后在一旁担忧地看着我。
“等等,我同你一起。”沈漓失魂落魄地说道。
出宫门时,他对云晴说:“你另乘一轿,与王妃同乘,于礼不合。”
云晴怒道:“沈漓,你什么意思?你现在这副鬼样子是给谁看?”
沈漓不耐烦地回道:“宫门面前,宵禁时刻,不可喧哗,又直呼本王姓名,若是还这么不知礼数,回去便请人教你习礼。”
云晴瞪了我一眼,气冲冲地上了轿。
我也不欲再看,放下车帘。
沈漓进来后低垂眉目缓缓地说着
“嬅儿,我不知…不知你有如此苦衷,我以为这两年,你只是在王府,并未做…”
我不愿多说什么,闭目养神。
“我以为…以为你两年之间定会变心,以为此次回来,你便要和离,若你要了,母后定会允你,我以为…一切都是。”
“和离之事非同小可,还望王爷慎言,再者,母后不会允我,母后公私分明,王爷早该知道的。”
“我…”
“王爷,后日便放了炮,迎云晴进府,赐贵妾之位,早日全了王爷的一番念想。”
沈漓轻轻说了句好,我们一直到进府都未再言语。